• 2007-12-08

    无题 - [无题]

    我花了三天的时间,一封一封地去浏览我们曾经往来的信件,甚至逐字逐句地去摸索你留下的任何蛛丝马迹。我希望可以从哪怕任何一点小污迹里面找到你的秘密。可惜,事与愿违。

    我又开始观察你装在衣柜里面的每一件衣服,甚至不放过纽扣上面的一点小瑕疵。你不知道,当我打开衣柜的时候,你的味道扑鼻而来,整个世界仿佛都挤满了你飘渺的分子,我顿时感觉心被狠狠击打了一棒槌,然后被人放进绞肉机里捣碎一般的悲哀。眼泪变成了悲伤的装饰。任何形式上的哭泣或者嘶喊都不能让我痛得心满意足。

    很多事情我越来越不明白,随着年龄的增大阅历的增多,我以为脑子里面的问号都会被我逐一消灭掉。但是情况反而越来越糟,以前的问号还没有解决完,更多的问号又席卷而来。从大的方面说,我始终不明白生活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小的方面来说,我仍然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青霉素过敏者。现在,你的不辞而别,又开始让我幻想连篇。你从始至终都在磨练我的抗打击能力吗?还是,你已经认为我这个人无可救药了?我不知道未来的某一天是不是仍然会因为思念你而含着眼泪醒来,也不知道你会不会真的在什么地方一直注视着我。所以我总是谨小慎微地做每一件事情。反复思考一些不必要的问题,把自己累得精疲力尽,最后也许你还是会认为我是一个不可信任的人。你为什么可以一个字都不留下就走了呢?你希望我一直爱你吗?从文艺的角度思考,我也明白“你离开我只是因为你发现自己离不开我了”确实具有一种强烈对比色彩的唯美感;可是从我的感情角度思考,我真的搞不懂为什么不能离开我居然会成为你最后诀别的唯一理由。哎,我甚至不确定这是不是真的是你的理由。毕竟你什么都没有打算告诉我。

    反复检查完你遗留下来的所有东西之后,我一个人躺在床上死盯着电话,什么也不想去想了。我一直怀疑意念是不是真的可以传递给对方,从而促使对方做出自己希望做的事。然而这已经是仅存的希望了。我拼命地想象着你,嘴里还反复念叨着“打电话来吧”。你看,我已经成为一个空想家了。明明知道所有的事实都在毫不客气地对我宣布我的所有希望都是不可能的,但是却无法克制自己去怀念你。也许你并没有离开,只是你做了很多工夫来我造成一切已不可挽回的假象。我却还指望着某一天你会又像个美丽的魔鬼一般闯进我狭小的世界。我已经不再像从前一样希望自己可以忘记你,因为我慢慢发现那是不可能的。虽然,你不在我的身边,我仍然可以继续活下去。于是,我怀着这些莫名其妙甚至有些愚蠢的念头又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 2007-11-02

    K镇 - [K镇]

                                                                  一
    当火鸡女给我讲述这个故事之前,我想了很多个故事要写,并且做了很多事前准备,还仔细盘算了一下到底该以怎样的开头来吸引寥寥无几的阅读者。但是最后终于还是统统都被我忘掉了。你知道,实在是有太多的故事可以写了,所以最后你一个都写不出来了。而这个时候,你必须要找到一个可以涵盖所有故事的故事才可以让想象力继续延伸下去。可是,我怎么都没想出这么一个故事来。我终究还是个不会讲故事又缺乏想象力的人啊。所以不得不得感谢火鸡女在凌晨提到的K镇。她曾经是不是这个小镇的一员呢?是不是在这个小镇度过了美妙的童年呢?可惜,火鸡女是个神秘人物。为了迎合一个神秘人物的各种特性,我不得不规定自己绝不问及她自身。不过为了满足火鸡女的神秘性,我还着实为难了很长一段时间呢。如果这个故事是神秘人物向我转述的,那我是不是应该以一个神秘的口吻来记叙呢?如果必须要用一种神秘的口吻,那开头是不是写成“让我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好一些呢?可是,如果真这么开头,会让我陷入一个多么尴尬的境地啊!让我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吧~我想,火鸡女也不会同意我用这个方式展开叙述的。

                                                                 二
    K镇里面有一座很高很高的塔,塔上面除了有正准备从上面跳下来的人之外,什么都没有了。200年前,阿米向政府提出要建一座专门供人跳楼自杀的塔的时候,震惊了K镇上所有的人。至少有半年人们都对这个事议论纷纷。大家都在异口同声地感叹:“阿米简直是个天才!”当时,很多人都希望最后可以以从高处坠下而结束自己的生命,但是K镇最高的楼也只不过是一座3层高的监狱,而且还不允许人们私自闯入。所以很多跳楼自杀的人都变成了瘸子,断臂,瘫痪,一生都苦于不能死于自己满意的方式,最后怅然而亡。那个时代,若是谁可以巧然死于跳楼,K镇所有的人都会认为他是个幸运的人。可以死于自己的理想方式,更何况是这么个难以达到的死亡方式,怎么可以不承认他才是真正受到命运之神眷顾的人呢?直到那个跳楼自杀三次未遂的阿米终于想出了建一个高塔的办法——那时他已经是一个脖子不能动,缺了一条胳膊一条腿,甚至瞎了右眼,神志不清的60岁大伯了——才算是真正给予了K镇的完整性。而这正是他这一身最大的功劳,拯救了无数期望跳楼而又因为惧怕死不了的人,并且他自己生前也对此津津乐道。在他从这座诞生于他的智慧之塔跳下去的前一刻,他说的唯一一句话便是:“正是屡次未遂的死亡带了我一生最大的荣耀。”他死后,那些还活着的人为了纪念他的伟绩,便在塔的入口处,挂了一幅他的肖像画,在他的墓碑上刻下了他的临终遗言,并把他列为K镇上最伟大的人物之一。这个一辈子只当过分文不值的小裁缝的阿米,恐怕自己都不敢相信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吧。而所有的伟人,是不是都是因为各种错综复杂的机缘巧合这么名垂青史的呢?那些在历史的漫漫长河中留下倩影的人们,是不是真的拥有不朽的智慧与能耐呢?或者,这一切只是个简单的巧合?哈,谁都不得而知。

    K镇就是这么一个以死为永恒主题的小镇。小镇里的每个人一生都在思考自己将要如何死去。生前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完成自己的死亡,或者说是一生都在寻找真正属于自己的死法和死期。死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件可怕的事情——“死并非作为生的对立面存在,而是生的一部分。”K镇的元老斯宾群刻在城门口的这句话高度的概括了K镇,并且赋予了K镇文学式的唯美感,至今也没有人说出一句更高水准更被镇上的人们认可的话来。正是因为每个人都只能死一次,所以每个人都十分小心的活着,生怕会死于意外。而死于意外,对K镇的人来说,可以说是莫大的侮辱——无法亲自选择自己的死法和死期。K镇监狱里的囚犯,最严厉的惩罚是在你完全意料不到的时间里以完全意料不到的方法被狱警杀死。镇上的每一个人知道这是对人格真正的损坏,人们简直无法想象死而不得其所是何其的凄惨与悲凉。

    围绕在K镇四周的护城河上,开满了娇艳的白莲,每一朵白莲都在用无言的话语向过往的人们讲述一个或离奇或平淡或高尚或猥亵的一生。可惜能够听懂的人一个都没有。白莲只是K镇的人自己的象征。K镇里面除了那座高塔和3层高的监狱之外,都是一两层的建筑物。对于人口永远莫名其妙的保持平衡的K镇人来说,毫无修建高达建筑物的必要,而K镇也从来就没有人认为那些高耸入云的建筑物可以给人带来任何感官上的享受。总之,修建高楼对K镇人来说,是一种纯粹的无任何意义的资源浪费。

    K镇最好的风景莫过于西边那一望无际的草坪。每到夏至,透蓝的天空便和碧绿的草坪浑然一体,靠一团团泡沫似的白云连接成一张巨大的湿润的双色地毯。东边是市镇经济、文化的发展中心。砖砌的双层小楼井然有序地占领了街道以外的所有地方。一楼是各种各样的小店(服装店、杂货铺、饭馆、书店、门诊……),二楼供人们居住。如果你不去注意低矮的楼房,也不知道K镇的死亡风俗,那你肯定完全无法察觉到K镇任何一个别的小镇有什么区别。镇上唯一一所学校是在南边。从上往下看,学校就是一座边长为1000米的等边三角形的双层建筑。只不过,三角形中间空出了一个直径700米的圆形操场。学校只有分别位于三个角的图书馆对外开放,这也是小镇唯一的图书馆。不过由于东边到处都开着书店,所以人们并没有对只有一个图书馆而有所抱怨。K镇所有的小孩在年满6岁的时候便被送进这个封闭式的学校,每一个月放假三天,每半年再放假三周。10年之后你可以选择继续完成大学学业,或者回家。要想取得毕业证书,唯一的考试项目就是评估你在你所学的专业上的独立思考能力,而这个评估成绩就根据你在大学里的每一天做出。虽然没有正统意义上的任何考试,可是每年几乎都有3/4的大学生因为实在建立不起这一能力而中途退学。而剩下的1/4的学生里面,只有1/3可以顺利通过评估,获得毕业证。很多学生读了10年大学才取得毕业证,甚至有人直到30岁才向众人宣布自己已经取得大学学历。在K镇上活着的人里面,最被看得起的便是这些获得毕业证的大学生们。K镇北边专门从事农业运作。所有的农民都住在北边。北边的房屋因为不需要太多的店面,所以多为一层的木制房屋。偶尔也会出现两层的木屋,也只是单纯为了满足农民们的简单物质需要。如果我告诉你,在K镇,作为农民丝毫不被人歧视,希望你不会感到惊讶。

                                                                三
    火鸡女给我讲完这些的时候,我已经被瞌睡搞得昏头转向了。也许我叙述的细节里有许多地方并不符合真正的K镇的形象,但是谁又可以说清楚真正的K镇到底是什么样子呢?最后,火鸡女神秘的告诉我,她要讲的故事还没有真正开始呢。